左慈、葛洪入闽炼丹略考

盖建民

    福建号称“八闽”,地处东南沿海。特殊的地理历史环境,造就了闽人“信巫鬼、重淫祀”的巫道文化传统。八闽大地上,从事炼丹活动的高道代代有之,其中尤以汉未魏晋时期为多。

    汉未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中原战乱不断,社会动荡,而江南一带则相对稳定。尤其是福建地处偏远,人烟稀少,闽山秀水颇符道士“合丹当于名山之中,无人之地”(f)的标准。不少道教金丹术士纷纷东渡,进而南迁人闽,云游于八闽名山大川之中,积极从事合丹活动。其中著名的人物有左慈、葛玄、郑隐和葛洪等人。

    左慈,字元放,善道术。葛洪在《抱朴子内篇》中云:“昔左元放于天柱山中精思,而神人授之金丹仙经,会汉末乱,不徨合作,而避地来渡江东,志欲投名山以修斯道。”,②这里所说的名山具体所指,葛洪没有详细说明。而在《神仙传》中,葛洪作了进一步交待:左慈“少明五经,兼通星纬。见汉柞将尽,天下乱起,乃叹曰:‘值此衰运,官高者危,财多者死。当世荣华不足贪也、”乃学道术……精思于天柱山中,得石室内九丹金液经。能变化万端,不可胜纪。……慈告葛仙公言:‘当入霍山中合九转丹”,丹成遂仙去矣。”,③葛洪在这里明确指明霍山乃左慈最终隐居炼丹场所。

    霍山现在何处?查《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霍山”条目,有五说:一是在河南临汝县,也称霍阳山;二是茬山西霍县,又名霍太山;三是在安徽霍山县,又名天柱山;四是在湖北竹山县;五是在广东龙川县。山其实这里提及的都不是左慈归隐炼丹的“霍山”,现行道教辞书一般都认定霍山就是天柱山,是没有根据的。理由有二:其一,葛洪在《神仙传》中明确指明左慈“精思于天柱山中,得石室内九丹金液经”,后为了躲避乱,才欲投名山,“入霍山中合九转丹”。同一作者是不可能在一篇传记中用两个不同名称指代同一地名,而无任何的说明。其二,根据葛洪《抱朴子内篇》中所开列的适宜合丹的名山来分析,霍山是在晋安郡。葛洪清楚地指出:“可以精思合作仙药者,有华山、泰山、霍山、恒山、篙山、少室山……有霍山在晋安”,③。晋安即晋代所设置的晋安郡,其治现在福建闽侯(今属福州)。由此可以断定,霍山是在福建境内,而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结合地方志中的有关资料,笔者认为,左慈入山合丹的“霍山”就是晋安郡霍山,即现今宁德县的霍童山。⑥霍童山在宁德县北,道教名山、。晚唐杜光庭在《洞天福地岳读名山记》中有道教“三十六洞天”,其中就把霍童山列为第一洞天,云:“霍童山霍林洞天,在福州长溪县”。北宋张君房编辑的《云岌七签》卷27《洞天福地》中也将霍童山誉为“三十六小洞天第一”、

    继左慈之后,葛玄、郑隐也曾入闽在霍童山炼丹。

    葛玄,三国方士,葛洪从祖。曾从左慈学道,“凡受《太清丹经》3卷及《九鼎丹经》l卷,《金液丹经》1卷”。⑦道门尊其为“葛仙翁”。据《晋书·葛洪传》云:“从祖玄,吴时学道得仙,号日葛仙公,以其炼丹秘术授弟子郑隐。洪就隐学,悉得其法焉。”,⑧据史料记载,葛玄“遁迹名山,参访异人”.也曾进人宁德霍童山修真炼丹,至今还留有炼丹遗迹。“葛仙岩,在十二都大童峰前左,三国吴人葛玄曾在此修真。岩石在豢龙漱。旧传葛玄曾豢养一小龙于漱中,每与云雾,辄作微雨,一名葛破龙漱。”,⑨又据《宁德支提寺图志》卷3云:“葛玄,号葛仙翁,常炼丹子霍童峰,今葛仙岩有丹灶遗迹”价可见,葛玄入闽炼丹于霍童山当为可信。

    郑隐,西晋道士,字思远,葛洪之师。据《抱朴子内篇》云:“郑君本大濡士也,晚而好道。.””“郑君不徒明五经、知介11道而已,兼综九宫三某、推步天文、河洛徽记,莫不精研。太安元年,知季世之乱,江南将鼎沸,乃负岌持仙药之朴,将人室弟子,东投霍山,莫知所在。”

正是由于像左慈、葛玄、郑隐这样的著名炼丹方士纷纷前往霍童山隐居烧炼,使得霍童山名声远扬,位列道教“三十六洞天”榜首。

    福建的道教圣地众多,除了‘于德霍童11一l外,东还有福鼎的太姥山(被誉为“海_L仙都”).南有泉州的清源山,西有政和的洞宫山,北有号称第十六洞天的武夷山;中有福州的九仙山、道山,仙游的九鲤湖等。在这些闽111秀水之中,无不遗留有古代炼丹术士合丹烧炼的踪迹、在八闽大地上,因炼丹家活动而得名的山川难尽其数。仅.以《崇安县志》中所记载的为例,仄仄\县境内就多达七八处。雀十有葛仙山、仙卒山、陶真岩(李陶真于此修炼,丹灶犹存)、隐仙岩(上有仙坛)、白石山(山顶有雷坛、石室、丹井)、望仙岩等等。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闽北武夷山地区是福建历代道教从事金丹活动的一个重要垅地,同时也衬托出占代八闽炸丹术的盛况。

    在魏晋时期人闽炼丹的道教金丹家中,最值得重视的是东晋著名金丹大师葛洪,葛洪人闽炼丹的确切年代已不可考。但其在闽炼丹活动的踪迹,从福建方志及出土文物中仍可窥见一斑。葛洪除了在闽北武夷山炼丹外,还曾深入霞浦等地。霞浦境内的洪山就是因为葛洪曾隐居此山中,从事合丹活动而得名。据方志记载,葛洪“晋时人,尝修炼于洪山,故名,山中多其遗迹。”心本世纪50年代中期,福建考古工作者曾在霞浦发现多处葛洪炼丹遗址。。这一考占发现,有力地证实了晋代葛洪入闽炼丹这一史实,弥补了文字史料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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