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传统教义思想的现代诠释

盖建民

    道教在长达二千多年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教理、教义体系。“我命在我不在天”是道教重要的教义思想之一,对这一教义思想的形成发展及其现代价值进行探索,有助于21世纪的道教教义思想发展与建设。

    人生变幻莫测,在充满竞争、挑战和机遇的现代社会更是如此。古老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不啻为一剂催人奋进的催化剂。道门中人以“天道自然,人道自己”的“道理”来衡量、透视宇宙自然、人生社会,响亮地提出“我命在我,不属天地”的口号。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蕴含着道门中人强烈的生命自主精神,认为通过一定的炼养途径和手段,就可以改善生命系统的品质,甚至可以扭转生命系统的时间之矢,返本归元,超越有限而达到生命的永恒。这是一种高扬理性主义生命自主精神的积极人生观,它不仅对探寻人生的真谛和底蕴,维护人类生命尊严和精神自由,健全人格,确立人生的价值和理想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而且对推动科技进步乃至社会物质文明的发展也有不容忽视的潜在科学意义。

    “我命在我”是中国文化的宝贵的传统思想。具体说来,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从现代社会文明的视角来看,主要有三个基本价值理念值得特别推崇,即贵人重生、“生为第一”的乐观主义人生态度和精神风骨;“性命由己,操之在我”的命运自主和生命超越思想;延生有术的生命实践操作思想。这三个基本理念是道教在继承中国传统寿老思想“、天人合一”及荀子“制天命而用之”思想基础上,根据自己的宗教信仰和修行实践需要而加以发扬光大的,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

    道教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宗教,以长生不死、羽化登仙作为其宗教信仰的核心,这种神仙信仰集中体现了中华民族追求寿老的民族心理意识。道教承袭了古代先民的长生理念和神仙思想,在生死问题上形成了重生恶死、珍视现实人生生命价值的积极乐观主义人生观。

    道教高举“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大旗,对战胜死亡、延长生命充满了信心。道教在天人关系上,一方面承袭了中国古代天人合一的思维模式,强调天人一体、天人同构,“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法象我,我法象天,故认为一切都必须顺应自然,法效天地;然而,道门在强调顺应自然的同时,并不只是一味消极顺应、服从自然,《阴符经》主张“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即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探寻自然天地之玄机,为我所用。《阴符经》云: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这与荀子“制天命而用之”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西升经》云:“我命在我,不属天地。”张伯端在《悟真篇》也云:“一粒金丹吞入口,始知我命不由天”。道书《真气还元铭》曾对这一宣言作了如下阐释:“言人性命生死,由人自己。人若能知自然之道,运动元和之气,外吞二景,内服五芽,动制百灵,静安五脏,则寒温饥渴不能侵,五兵白刃不能近。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这就是说人之性命、寿夭长短操之在我,人通过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探求自然之道,通达天地万物造化之理,盗取天地之机,采取炼养元气等各种内修手段,不仅能防止自身机体衰老,竟其天年,甚至还可以扭转生命流动的时间之矢,“重铸阴阳,再造乾坤”,逆修成仙,达到“深根柢,生长久视”。

    道教认为性命由己、生命操之在我的一个主要理念就是人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能不断提高个体生命的质量,这是一种积极进取的生命自主观,有着重要的潜科学意义。道教所追求的蓬莱仙境固然难以实现,但道门中人孜孜以求,不畏艰辛苦炼各种外金丹和内金丹的宗教实践活动,在客观上却有助于加深人类对包括人体生命现象在内的自然界物质结构、运动及其变化规律的认识,从而推动包括医学养生学在内的科学发展。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认为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思想具有浓厚的潜科学价值和现实意义。

     众所周知,道教以“道”为最高信仰而得名,相信人们经过一定修炼可以长生不死,得道成仙,超越有限,希冀达到生命的永恒,这是道教徒千百年来的理想,也是道教区别于其他宗教的最重要的特质。以长生信仰为特质的道教文化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三大支柱之一,其所内蕴的长生寿老思想在现代文明社会中仍有不容忽视的现实意义。尤其是当今“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实施,科学家对人类生命天书破译的完成,有力昭示出道教长生思想的潜科学价值和现代意义。

    “人类基因组计划”与“曼哈顿”原子计划、“阿波罗”登月计划被誉为现代科学的三大计划。基因(gene)是具有特定的核苷酸顺序的DNA片断,是储存遗传信息的功能单位。人类的遗传物质基础是 DNA,它由A.T.G.C.四种脱氧核糖核苷酸组成,它的总和就是人类基因组。人体估计有6-10万个基因,由大约30亿碱基对组成,分布在细胞核的23个染色体中。DNA 中所载的遗传信息决定了生命现象的质量和特征。1986年,诺贝尔奖获得者杜伯克在美国《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短文,率先提出了人类基因组计划。该计划是采用大撒网的方法,将人的所有基因一网打尽,通过测定人类基因组的全部DNA 序例,解读人类所有遗传密码,揭开生命天书的奥秘。

    1988年,人类基因组计划正式获得2790万美元的美国国会拨款,并于1990年10月1日正式启动,原定15年完成,预计投入30亿美元。人类要达到道书《三元延寿参赞书》所提出的“人之寿,天元六十,地元六十,人元六十,共一百八十岁”这一寿数也并非不可能。国外有的专家预测人的天年将远远超过120岁,有望达到《庄子·在宥第十一》中广成子“修身千二百岁,吾形未常衰”的“地仙”寿数即一千二百岁。

    我们可以乐观地估计,人类通过科技进步,最终将实现道教先贤所追求的“长生理想”。从这个意义上说,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生命自主思想蕴涵着极为深刻的科学精神和科学思想,它能激励人们去不断探索、创造和战胜疾病、抵御衰老的种种延年益寿的方法与措施,为科学的发展开辟道路。

    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生命哲学观并非只是停留在贵生、乐生的抽象玄理层次,而是在充分肯定生命价值的基础上,强调延生有术,合修众术以共成长生。它激励道徒博采众长,积极不解地探索各种延生、护生方法,具有极强的实践操作性。这对于当代全民健身运动有着积极的现实意义。因此,我们必须对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教义中蕴藏的潜科学思想和价值给予正确认识与新的诠释,这有助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引导道门中人在现代社会中自觉奉行道祖“道人宁施人,勿为人所施”的教戒,树立自强不息、乐观向上、护生卫生、济世利人的道教风骨,促进道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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